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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8 日本央行行長縮短美國懷俄明州央行年會的行程,周日匆匆返國,並於周一清晨召開央行緊急會議。
市場以為必然會有重大決策出台,日圓受壓,撲向86關口,日經指數則一度升逾3.2%。但最終央行只宣布增加向銀行提供的定息貸款規模10萬億日圓,至30萬億,所增加貸款的期限為6個月,時間較之前20萬億的3個月錢延長了1倍,但維持隔夜借貸利率於0.1%不變,現時每月購買1.8萬億政府公債的規模亦不變。市場對措施大感失望,認為不足以令日圓的強勢逆轉,日股升幅收窄,日圓亦再度升破85關口。
央行行長白川方明在其後的記者招待會上表示,不會排除任何政策選擇,但認為現時購買公債的規模恰當,又稱減息或會產生反效果,故必須慎重考慮。其言論主要是回應市場對央行應該加碼購買政府公債,以及減息應付通縮的看法,但未能澆熄投資者對央行今次決定是姿勢多於實際,對政府施壓敷衍了事的疑慮。
日圓上周升破去年底締造84.82的14年高位,觸及83.59的15年新高,促使日經指數15個月來首度失守9000點口,相比起4月高位,調整幅度更多達兩成,加上日本次季GDP由首季的增長4.4%大幅倒退至僅0.4%,7月核心消費物價指數又下跌1.1%,連續17個月錄得負增長,令政府對強日圓損害經濟的怨言加深。日本執政聯盟於9月14日舉行黨魁選舉,首相管直人面對黨元老小澤一郎的挑戰,自然希望能及早推出刺激經濟的措施。增加聲勢,力保連任。
近日政府向央行加施的壓力明顯增強,上周五白川方明出席央行年會期間,首相管直人已明確表示會對日圓強勢採取果斷行動,經濟財政大臣荒井聰亦強調日圓走強增加了經濟下滑的風險;早前不斷用口頭干預阻揭日圓升勢的財政大臣野田佳彥,周一於央行加推貨幣刺激政策後重申,央行可採用更多行動支持經濟,政府亦會採用所有可行政策應對日圓升值。經濟產業大臣直島正行亦走出來指,必須有央行的貨幣政策和政府的財政政策同步,才可以向市場傳達強烈訊息。言論明顯暗示央行做得不足夠,因為有消息指首相管直人會在周二公布新一輪振興經濟方案的詳情。
日本自從2004年3月過後,已未曾入市干預,當年美元兌日圓處於109水平,日本政府仍豪擲35.2萬億日圓阻止日圓上揚。美元去年11月跌至84.82日圓的14年低位,日本央行推出10萬億0.1厘的3個月定息貸款,成功制止日圓續升;3月在財務大臣管直人要求採用通脹目標的壓力下,把貸款規模倍增至20萬億。今次再度出招,市場初步反應雖欠佳,認為雷聲大;雨點小,但有前車可鑑,措施未必不奏效。管直人與白川方明周一稍後會面,或會增加施壓,日圓後市是強是弱,仍存變數。高位追買日圓,仍須提防陰溝翻船。
王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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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8 宏观分析的失误(之一):皇帝的新衣还要穿多久?
尽管我不同意,经济学有微观与宏观之分。微观是指价格理论,别无其他。传统上,价格理论分析资源使用与收入分配,其广阔度通常止于市场。起自凯恩斯的宏观经济学不是指国家或人口的广阔度,而是着重于传统微观分析少注意的项目,例如国民收入、政府债务、调控政策、失业话题等。有些题材,例如国际贸易,是微、宏二观皆涉及的。
二百多年前起自斯密的传统,资源使用属微观,收入分配属宏观,但他没有用上这些术语。凯恩斯重视失业与经济不景,宏观的范畴改变了。货币问题与商业周期的分析一般落在宏观的范围。上世纪六十年代兴起的新制度经济学,今天搞得不称意的,属微观。如果我们不管不称意的一面,回复到六十年代的看法,这门「新」学问了不起。当时新制度经济学的出发点是从局限转变的角度看世事——我是这样看——其分析牵涉到的局限变化远超传统的微观与宏观分析,原则上这发展可以圆满地处理这二「观」有所不逮的话题。可惜当年持有这看法的行内朋友不多,而后来还坚持下去的只有几个。博弈理论与无从观察的行为术语引进得太多,坏了大事。
我自己坚持的路向是清楚明确的,可惜不易走:真实世界的局限要调查得深入。范畴也清楚:理论主要是需求定律,把所有的局限转变阐释为价格或代价的转变,把所有约束竞争行为的安排处理为合约安排。这样,无论宏观、微观、货币观、政治法律观等话题皆可通过这范畴作分析。局限转变是真实世界的事,要有充分的掌握;需求定律要运用得老到。因为局限转变可以翻为价格或代价转变,这范畴属价格理论。不容易,局限转变的掌握往往是艰巨工程。可幸操作熟习了会容易一点。世事重复,经验可教,有解释力的经济学要讲年岁。
历来不用传统的宏观分析,但回顾以往三十年,自己写下的「宏观」推断可真不少;也有好些没有写下来,只是对朋友说了。比他家的推断较为准确吗?读者可自行判断。我不走传统宏观分析的路,因为我认为这分析有严重的失误。
凯恩斯——尤其是凯恩斯学派——对世事的解释力弱不是我首先提出的。上世纪六十年代不少学者注意到。当时他们要发展「微观基础的宏观经济学」,是大话题。没有大成,可能因为「微观基础」掌握不足。局限的转变坐在办公室内不容易猜中;需求定律不是简单的学问——读者可参阅拙作《科学说需求》的神州增订版。
让我分点说说传统的宏观经济学的不足处吧。是当年的「宏观」,我没有跟进后来的发展。认识几位新宏观的主将,但没有跟进他们的学问。比我知得多的同学要看看本文提出的「宏观」失误是否还存在。
(一)储蓄与投资不是两回事
凯恩斯及其学派把储蓄与投资看作两回事:前者是漏失(leakage),使消费减弱因而导致不景及失业;后者是注入(injection),因而增加经济活力。该理论说,一个经济的意图储蓄量与意图投资量在边际上相等是均衡点。这分析说,虽然可以观察到的储蓄与投资难分,但意图的可不一样,后者只能在均衡点上相等。
跟凯恩斯同期的费雪,在他的经典《利息理论》中,含意着的是储蓄与投资永远是同一回事,只是从不同的角度看,不分什么意图什么不意图。他没有言明,是我反复重读得到的结论。费前辈之见:收入消费后余下来的是储蓄;今天不消费改作明天才消费是投资。换言之,费雪的储蓄是今天看收入不消费余下来的,投资是今天余下来的用作明天的消费。二者是同一回事,只是时间的角度不同。因为投资一定要让时间走一程,利息于是出现。利息一方面是投资的回报,另一方面是提前消费之价。
弗里德曼曾经提出一个有趣的问题,不少朋友认为深。当时我接受了费雪,加上自己的阐释,认为浅。弗老问:一位仁兄花巨资购买了一幅油画挂在墙上,是消费呢,是储蓄呢,还是投资?我的答案三者皆是,只是消费那部分通常不大。油画挂在墙上,每次观看或让亲友欣赏是消费。原则上该画作可以租回来,付出的租金是消费。不租,自己买下来,挂在墙上,每天放弃了的租金收入,或放弃了的利息,是消费。余下来的画价所值既是储蓄,也是投资。储蓄与投资皆可赚可蚀,该画价的上升是投资或储蓄的回报。当然有机会亏蚀,但收藏艺术作品的人一律希望其价上升,或希望在通胀下保值,消费只是放弃了的利息。拥有该画作的物权带来的满足感有其所值吗?当然有,但任何储蓄或投资或多或少会带来类同的满足感。我认识一些朋友喜欢天天在家中算身家,或数着自己拥有的钞票为乐。这些行为也算是消费。
把钱存放在银行是储蓄,但也是投资,有利息的回报。银行一定要转贷出去给其他消费者或投资者才可以不亏蚀。银行不付息或负利率的情况出现过,但那是起于货币政策有所失误。把钱藏在家里,放在床下底,不用,称作贮藏(hoarding)。这是最接近凯恩斯学派的「漏失」概念。同样,我的母亲二战逃难时携带着一些黄金,不到危难之际不用。这样的行为是购买安全或购买保障,像上文的购买油画的仁兄那样,利率的放弃属购买保障的消费,贮而不用的属储蓄,也是投资。
四十多年前弗里德曼告诉我,不少人奇怪地在家中贮藏着很多钞票。这种行为,如果只在今天的发展中国家出现,我会说贪污是原因。弗老当年说的是美国,那是四十多年前,不知今天这样的行为是否还普及。我不怀疑有些人不相信银行,有些人数钞票为乐,但更可能的解释是四十多年前有钞票在手使用时最方便。
我认为凯恩斯及其学派把储蓄与投资作为两回事看,主要因为不同的投资对就业与物品产出往往有着很不相同的效果。购买土地是投资(也是储蓄),但如果购入土地的人不动土,只是持着土地等将来,对就业半点贡献也没有。很多投资(储蓄)事项对就业与产出的贡献不大,这些贡献的大、小分歧项项不同,可以有很大的变化,说之不尽。
引起混淆的关键似乎是:当经济不景,或前景不明朗,或有战乱的恐惧,很多人会避去投资于产出或增加就业的项目。他们会偏于转向不事产出物品的投资,因而减少工人就业的机会。自卫的行为可能被凯恩斯学派视作储蓄的意图增加,投资的意图减少。这看法不对,因为只是改变了投资(储蓄)的性质。另一方面,说「自卫」的行为会导致消费下降却没有错。从交易费用的角度看,前景不对头时较多的投资者会采取自卫行为,因而增加失业的看法是不大正确的。正确的看法,是因为交易费用的存在,投资于物品产出不容易脱身而拿回自己的投资。转向较为容易脱身回本的项目,对就业与国民收入皆不利。这可不是因为投资的意图下降了或储蓄的意图上升了。
我认为起自凯恩斯的宏观经济学是受到上述的误导而得到储蓄与投资不同的谬误。然而,当我说一个经济的前景大势甚佳时,人民会转向增加就业产出的投资,却不是一个有一般性的规律。十年以来,中国的经济大势很不错,收藏品之价急升。是的,十年以来,在北京的拍卖行拍出的古书画之价不少上升了逾百倍!这种收藏行为是物品产出为零的投资,举国的人一律这样做是会一起饿死的。
如果本文解释的是对——意图储蓄量与意图投资量相等的均衡观点是错——整个宏观分析的理论架构会塌下来。我认为该均衡是一件皇帝的新衣,不知还要穿多久?
(宏观失误之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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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7 美國近期公布的數據予人經濟急轉直下感覺,前景令人擔憂。市場正密切注視聯儲局主席伯南克於懷俄明州央行會議的談話,以觀察其對經濟看法會否較月初議息後更加悲觀。不過,近日多名業界重量級人物相繼發表聳人的言論,用「危如累卵」去形容現時美國經濟的境況,似乎亦不為過。
最大債商PIMCO合夥人之一的埃利安指,復蘇動力正消失,說法已相對溫和;紐約大學教授魯賓尼稱出現雙底衰退機會超過4成,是把近期相關揣測層次推高 (之前主流意見認為再衰退機會有25%);法興分析員愛德華茲表示,美國經濟狀況遠較日本失落十年差劣,而另一經濟學者羅森伯格更認為,經濟實際已陷入另一次蕭條。
羅森伯格表示,美國經濟其實已陷入上世紀30年代的大蕭條,GDP錄得正增長,掩飾了醜陋實況。他指出,經濟回穩只是假象,因為復蘇步伐無法長久維持。羅森伯格列舉了例子,稱大蕭條前GDP亦連續反彈了6季,平均增長率為8%,股市更曾反彈五成,令不少人以為噩夢已過去,但經濟最終卻再次沉淪。並演變成為大蕭條。現時美國GDP連續4季出現正增長,但平均增長率僅3%,整體經濟抑鬱症(overall economic malaise)亦已浮現,聯儲局有需要再調低增長預測,並加大刺激經濟的力度。
愛德華茲認為,經濟狀況較日本失落十年更惡劣,標普500可能要跌至450點才見底,較周四收市價的1047點再跌接近六成,原因是結構性熊市未屆盡頭,只有待股市大跌後,去泡沫的過程才會完成,而今年美國長債回報將高出標普500逾兩成。愛德華茲預期,美國十年孳息會跌至1.5%至2.0%區間,德國和英國同期孳息亦會分別跌至低於1.50%和2.0%。
末日博士魯賓尼估計,出現雙底衰退機會超過四成,次季GDP增長會由初值的2.4%大幅向下修訂至1.2%,今年餘下時間,增長步伐更只會介乎零至1%之間。他指出,上半年的利好因素會在下半年變成利淡,去年推出的振興經濟措施亦會拖累下半年經濟表現,因為「舊車變現金」、「首置稅務憂惠」等措施屆滿,為普查而聘請的臨時工職位亦會流失,而去年上半年慘淡經濟導致基數偏低,於下半年亦不復存在。美國正面對流動性陷阱,最終可能走上日本經濟長期沉淪的老路。
埃利安稱高失業低增長是經濟新常態模式,亦令經濟蘇失去動力。對於債市可能出現泡沫的說法,埃利安指債價只是反映低增長和無通脹前景,若以增長緩慢衡量,現時的債價仍算便宜。他同意魯賓尼有關經濟陷入雙底衰退的觀點,亦想知道聯儲局對流動性陷阱的看法。
如此多名家看淡美國經濟,事出必有因。冠一早已提出「最壞時刻未出現」(The worst is yet to come)的看法,信焉?
王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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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8 本周金融市場其中一項重要大事,是周五起一連三日於美國堪薩斯城度假勝地懷明俄州舉行的Jackson Hole央行年會,包括七大工業國央行行長均會出席盛會。本來舉辦這一個非正式會議的目的,是讓央行掌舵人聚首一堂,一邊欣賞湖光山色,一邊進行腦震盪,但今年面對不同的經濟挑戰,相信與會者未必有心情觀賞美麗風景。
每年的Jackson Hole年會均有主題,過去3年未知是否巧合,會議舉行前後均撞正經濟轉折期。07年因樓市爆破,衍生出銀行互不信任的信貸危機,會議主題順理成章是「樓市、樓房貸款及貨幣政策」(Housing, Housing Finance, and Monetary Policy);08年主題是「在金融體系變化中維持穩定」(Maintaining Stability in a Changing Financial System),豈料會議結束不久便發生雷曼倒閉事件,更釀成一場金融海嘯。去年舉行時,環球經濟已有起色,為免通脹隨之而至,討論的是退市策略,會議主題是「金融穩定及宏觀經濟政策」(Financial Stability and Macroeconomic Policy);想不到相隔1年,經濟已產生莫大變化,與會央行行長又要面對不同難題。
美國經濟正急劇轉壞,投資者關注聯儲局會否為量化寬鬆政策加碼,推出QE2,令美國聯儲局主席伯南克於周五的演辭備受重視。歐洲經濟較美國優勝,但央行行長特里謝同樣要為如何解決經濟兩極化所產生的矛盾而憂心忡忡;英國息率已降至只有0.5%,英倫銀行行長金默文擔憂新政府厲行節約,一旦經濟惡化,尚有多少子彈可用的問題。日本央行行長則因日圓強經濟弱而備受壓力。
現時不單止美國經濟於振興方案結束後急速轉壞,其他主要經濟體亦出現經濟樽頸,投資者對通縮及雙底衰退的戒心越來越強烈,四處流竄的資金正爭相尋找避風港,形成不少國家的國債孳息均創下紀錄新低。日本10年孳息於兩周前才跌穿1%,瑞士周四亦跌至僅1.02%,與英國跌至2.84%,同創紀錄新低,而美國10年孳息亦跌穿2.5%,改寫17個月低位。
情況更為尷尬的是歐元區,愛爾蘭剛被標普調低信用評級至AA-,孳息驟升25基點,至5.48%,同時間德國10年孳息卻跌至2.11%的紀錄新低點。出現這個奇特局面,主要是德國經濟頂起了歐元區半邊天,次季GDP增長2.2%,為20年最勁,剛公布的商業信心亦創近3年新高:反之,南歐盟友卻受到債台高築難以根治的困擾。不少國家均要節衣縮食厲行節約,經濟前景更難樂觀。
日圓強勢畢呈,干預匯市需要越來越逼切,央行面對加大量化寬鬆力度的沉重壓力。近日不同媒體作出不同報道,上周《華爾街日報》指首相管直人與白川方明本周一會會面,便惹起市場無限猜測;《日經新聞》周三指財務省正考慮單獨干預匯市;《道瓊斯通訊社》周四亦作出類似報道,同日亦有《朝日新聞》稱政府正考慮推出新刺激方案,包括要求央行為量化寬鬆加碼。市場揣測白川方明先在央行年會知會其他央行,返國後便會有所行動。
今次央行年會與會者各懷心事,會否一如過去三年成為環球經濟的轉折點,亦須拭目以待。
王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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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st updated: Tue 07 Sep 2010 11:25:25 PM CD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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